很多技术人第一次参与创业融资时，都会有一种很自然的想法：团队需要我，我先支持一下，把项目往前推。
尤其是在学生创业、科研成果转化、或者技术驱动型项目里，团队常常会邀请导师、教授、行业专家加入。一方面，团队确实需要更强的技术说服力；另一方面，投资人也非常看重核心技术人员是否真正进入了团队。
问题就出在这里。
很多人以为，团队介绍页上的一个头衔，只是表达参与方式的不同；但在融资语境里，Co-founder、外部顾问、首席科学家，从来不只是几种好听的写法。它们背后对应的，是投资人对团队稳定性、技术归属、责任投入和未来承诺的完全不同理解。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团队在最开始写 BP、讲团队、见投资人的时候，看上去只是“先把人写上去”，后面却会一路影响到融资谈判、投资文件，甚至影响技术人员自己未来还能不能参与别的项目。
这一期对谈，我们想聊清楚一个很多技术创业团队都会遇到、却很少在一开始就想明白的问题：
当团队希望借助技术大牛增强投资人信心时，到底该怎么设计他的身份，才能既帮助融资，又不给团队和个人埋下后面的麻烦？
本期嘉宾：罗女士，前红圈所PE/上市业务专家，先投资机构，关注AI领域
01 城市环线理论：你的title不是一张纸
Maggie 00:28 我们今天有这样一个对谈，是因为我一个朋友。他在美国研究机构工作，最近回国，有很多之前认识的同行邀请他参与创业。
这件事本身让他非常心动，终于能参与到如火如荼的国内创业热潮里。但同时他的心态也很复杂，因为别人给他提供的身份有Co-founder、联合创始人，也有首席科学家或者是顾问。
他对于这些身份的权责义务并不清楚，而且也不太确定，如果他接了这些身份，会不会对他之后再回到美国参与研究机构的工作有所影响。
这个话题已经不再停留在概念层面，而是现在以及未来越来越多的技术人都会遇到的一个现实选择。
罗女士 01:28 对，最近一两年AI行业创业越来越火热，我们发现，现在AI行业的创始人人群里，一大部分都是科研背景出身。这类创始人的特点是：技术上非常专业，但不熟悉投资语境中的术语，尤其当进入到文件阶段，也不理解条款背后代表什么。
Maggie 02:15 像我在跟之前那位从美国回来的朋友聊的时候，就发现他对Co-founder还有一些印象，毕竟是一个团队的核心人物，但是一旦涉及到首席科学家或者是顾问这样的身份，他就会疑惑这两个角色到底有什么区别？
罗女士 02:47 落实到Co-founder、首席科学家和顾问这三种身份，我们可以首先脑子里面有一个很具象的概念，就是你可以想象成一个城市的环线。一环是最重要的地域，二环范围更大但重要性比一环更弱，再往外扩就是三环。
我们把三个词语依次录入到这三个环线内：一环线内的是Founder和Co-founder。一环外二环里的，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首席科学家，或者是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公司里面的这种C-level的高管、CTO。二三环之间乃至三环以外，我们会认为是顾问或者是其他一些人员。
Maggie 05:03 所以这个环线的概念本身讲的就是，title代表了你跟公司之间的关系远近。
02 创始人的“无限游戏”
罗女士 05:11 头衔是外在的，头衔背后对于你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你投入多少？你的权利和义务分别是什么？
我们还是首先回到一环线以内，先来讲Founder和Co-founder。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创业项目谁是发起人？发起人就会被认为是Founder。那么Co-founder它其实只是应用在Founder不止一个人的情况。Founder内部可能会有一些分工的不同，或者说重要性的稍微有些差异，但他们本身仍然都是Founder。
只要是Founder，我们投资人会认为你对于整个公司的运营的方方面面是负起主要责任的，包括了公司的运营方面、技术方面、融资方面，甚至市场方面等等。那么相对应的，你在公司里面占的股一定是最大的。
我们目前看到的一个初创公司在第一轮融资之前，甚至80%都是Founder团队的股，可能留下20%是用于ESOP，那甚至在第一轮融资之后，整个Founder团队还能占到50%及以上。所以你可以看到Founder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
那么相对应的，你在融资语境里面就需要对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这里的连带责任可能会稍微专业一些，它包括了这种赔偿责任，还有我们更常见的这个回购责任。
所以Founder你可以认为他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他跟这个公司一定是有一个长期高强度的绑定的，并且他要为这个投资人投资的决策以及这个创业的成果背起责任。
Maggie 07:34 当你拿到了Co-founder这个身份，你就变成了这个公司的经营共同体，你同时要为技术、业务和融资，甚至招人等等一起负起责任。
罗女士 08:05 对，因为我们刚刚也提到一个概念，就是说Founder团队可能不止一个人，如果一个人的团队我们叫Sole Founder，那多个人的团队我们可能会叫做Co-founder，大家所有的人都是Co-founder。
但是我想强调一下，就是在Founder本身内部，也是有一些分工的。比如说有的Founder专门去盯技术条线，有的Founder他是可能在融资方面更擅长，那么他会更侧重于去盯融资条线，甚至还有一些商业BD、PR，这些都是总负责的概念。
Maggie 08:48 你现在经手的这些AI领域的项目，在初创环节，Founder团队大概是有多少人？
罗女士 08:58 我们有见过一个人的Sole Founder的这种团队，但是更多的来讲两到三个人比较常见。
Maggie 09:05 他们的职责需要在见投资人之前就已经有过讨论。
罗女士 09:11 他们内部必然是已经稍微做过一个分工的，需要利用各个人更加专长的领域去给他放到合适的位置上。Co-founder之间他的角色定位不会完全一样的，都各会有一些侧重。
03 首席科学家：技术的国王，公司的臣民
Maggie 09:27 我们可以再讲讲首席科学家。
罗女士 09:31 首席科学家跟Co-founder一个明显的不同是这个公司可能不是他的。
我刚刚讲到Founder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但首席科学家有可能是其中一个Co-founder同时作为首席科学家。但如果单就首席科学家这个职务本身来讲，你可以把他认为他是公司内部的一个高管。就是他负责公司内部的整个技术的核心，也是整个技术团队的负责人。
这通常意味着说他要决定这个技术方向，当然你这个技术方向肯定跟创始人要经过讨论。在日常的运营中，他要招人，组建起整个技术团队，负责整个技术方向的更迭，为整个技术体系的长期发展要负责。
相对应的你会发现由于他在公司的这个权力也弱一些，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去管所有的事务，那么他在公司的股权也是低的。
Maggie 10:46 首席科学家算这个公司的全职员工吗？
罗女士 10:49 一般是的。除非一些特定项目里面，身份的定义不按我们常规的这套来，这种情况肯定要跟投资人单独讲清楚。但如果不额外做解释的话，我们会认为说首席科学家也好，CTO也好，他都是在公司里全职投入的一个角色。
Maggie 11:16 之前我们也拿到过很多创业团队的BP，经常是学校里面的学生团队作为Founder、Co-founder，首席科学家这个角色有的时候是他们的老师。
老师显而易见是这个方向的技术大佬，但是一旦让他承担首席科学家这样一个title，那也意味着说这个老师需要全职加入到创业团队里面吗？
罗女士 11:46 你看，这就是我们刚刚说的，对title的讨论我们要分语境。
像你看到BP上面的那种责任划分可能还没有真正进入到融资语境里来，所以他会把老师认为是首席科学家，因为确实从真正的技术贡献上来讲，老师确实是引领他这整个技术的发展方向，然后给他们答疑解惑等等的。
但这个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他们在正式开启公司融资之前的人员配置。
一旦他正式进入到融资环节之后，因为通常来说老师他没有办法全职，他也不会跟这个公司唯一绑定，甚至有些老师自己都有自己的创业项目，所以一旦进入到融资环节之后，我认为他们需要会对老师的这个title做一个重新的划分。
Maggie 12:41 明白，首席科学家可能不需要像Founder、Co-founder那样事无巨细的负责起整个公司的全方面的经营事务，但是他一定要承担的是技术突破。
他要在投资人面前能够说服投资人，因为在我的带领下，包括我的团队建设和我的这个关注的技术方向，这个公司内部是能够生长出技术壁垒来的。
罗女士 13:14 对，然后相对应的这个首席科学家，他在公司的股权跟Founder团队有明显的差异。
这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个我们刚刚简单提到就是股权比例数量的问题，Founder团队一定是占大头，但是首席科学家往往只有个位数的这个股权。
而且第二点不同是，Founder团队一般都是直接在公司层面持股的，但首席科学家他一般不会，他通常是在Founder搭建的一个平台上面间接持股，他有可能是以一个ESOP的形式，也有可能是单独做一个合伙企业，叫做高管持股平台。
为什么要间接持股？
其实因为首席科学家不一定够会永远的一直和公司绑定，如果未来他离职了，我们要处理他间接持有的公司股权的时候，直接在他上面那一层合伙企业里面去处理就可以了，可以确保不会影响到公司层面的股权设置。
然后当然还有一点我想提的是，我们刚刚讲Co-founder跟Founder，他本身是要对这个公司的运营负责的，也对投资人的这个投资结果要承担一些连带责任，但往往首席科学家不需要。他甚至不会在交易文件上签字。
Maggie 14:42 就像一个打工人，他不需要承担公司级别的这种责任，只要向上能够有一个交代。
罗女士 14:49 对，他只要向上汇报，然后负责好他技术条线的工作就可以了。
04 顾问：自由的身份，模糊的边界
Maggie 14:53 那顾问呢？顾问的工作具体到日常的推进这个角度，是什么样的工作内容？
罗女士 15:28 顾问，我会觉得他更像一个外部咨询，一个外挂。他提供的是可能是战略方向级别的一个外部的指导，但他肯定不会参与到公司日常的技术发展的这个探索过程中。
他的边界我觉得其实会更加清楚一些，就是他可能是业界的一个技术大牛，他可能甚至有自己的创业项目，他在另外自己的创业项目里面任Founder，或者说他除了给你这家公司当顾问之外，我们也不限制他在外边有给其他很多公司当外部顾问。
但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对你公司的日常经营负责，他也完全不会承担像Founder一样的这种连带赔偿之类的，他只是给你高屋建瓴地提供一些外挂的资源、技术和判断。
Maggie 16:26 会不会存在说顾问在参与的过程里，发现我的研究方向跟这个创业团队本身其实是可以密切结合的，于是顶着一个顾问的头衔，实际上参与的程度越来越深、参与的范围越来越多，边界就越来越模糊。
这对于顾问本身以及对于这个创业团队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罗女士 17:21 我觉得首先我们要回到顾问本身这个人的这个角色上来，其实你不管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强调一个付出跟收入对等嘛。刚刚我们说了顾问的责任其实是最小的，也是更外围的角色，其实他在公司里面能拿到的东西也少啊。他在公司占的股都不只是个位数，他可能是零点几，或者是最多1~2%这样一个程度。而且有的公司甚至也不给顾问股权，他就给一个固定的费用，以一笔咨询费的形式或任何一种形式。
那这个时候对于一个技术大佬来说，今天别人邀请你的时候，首先说的是让你去做顾问，然后来发现，你好像跟他参与的越来越密切了，那这个时候反而需必须要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你在公司的定位跟你从公司获得的回报是否依然对等，是不是有必要重新跟这个创业团队重新谈一下？
Maggie 18:23 这个点还蛮关键的，尤其是在融资的过程中作为Co-founder，作为首席科学家，作为顾问，一定是以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程度参与到这个融资过程中的。
罗女士你能不能分享最近接触到的一些案例，在融资过程中，不同的身份到底会经历什么？
05 从7个联创到1个创始人
罗女士 18:56 我们最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早期的项目，他可能在我们投之前连公司也没有注册好，所以他给我们的BP真的是纯粹他们从技术角度初步沟通的一个结果。然后我就看到这个BP上面创始团队有七个人。
Maggie 19:16 七个。
罗女士 19:17 对，其实我们刚刚讲到了，正常的初创公司里，创始团队也就两到三个人了，他有七个人。而且全部都叫联创，七个人都是联创，这里面分别包括一个博士生，这个博士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发起人，包括几个他的同学，包括他们的导师一个，以及一个业内非常资深的有名的技术大佬，这是这个团队的站位。
那首先我拿到这个BP，项目做多了之后，我就天然的知道这七个人完全不可能都是我们融资语境中的联创。
我当时看下来，我觉得一个比较大概率的事情是这个四个同学应该是Co-founder，其中放在第一位的这个博士生应该是这个最核心的这一位Founder。其他几个Founder我看了一下他们的背景，有的是做技术的，有的是有一些产业方的资源，还有一些是有一些自己有过一些创业经历，可能对于融资这些更熟练了，所以我觉得他们四个可能是各有分工侧重的联创团队。
至于说他们的导师跟那位业内非常资深的大佬，绝对不可能是联合创始人跟首席科学家。
因为我们刚刚提到了那两个角色是要求你跟公司有一个唯一绑定的关系的，然后我们自己都知道这个老师跟大佬本身在外面就有很多的这个参与创业的这个项目，所以我会认为那俩可能是顾问，最后跟我的猜测差不多，甚至在我们聊了几次之后，诶，这个Founder团队缩减成了一个人。
Maggie 21:10 七个到一个，这个变化也是蛮大的。
罗女士 21:13 对，从七个到一个，这一个博士生拿最大头的股权，然后分化出来几个Co-founder，一个也同时作为这个首席科学家，一个作为COO，就是负责公司的运营，甚至也管了一部分融资，剩下那个人甚至只是个顾问。
我觉得这也蛮有意思的，你在看初创团队的时候，也是跟他们共同成长的一个过程，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经验给他们一些建议，然后根据他们各自内心真实的诉求跟真实的贡献值，帮他们设计出来一个更加合适的一个人员配置吧。
Maggie 21:56 所以从七个人缩减到一个人，前后所展现的整个团队的配置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从投资机构的角度，这两种配置对应的估值有什么区别吗？
罗女士 22:11 显然不同。
因为你可以想，如果今天是那个大佬或者是他的导师作为Founder来创业，他的估值一定会更高。我们最后把这个项目抽象发现，这个项目其实就是一个学生创业团队，对吧？只是他的老师等等大牛大佬给了他一些支持和背书，或者你更简单可以理解为，大佬给他站台了。
Maggie 22:45 其实大佬有时候站台带来的不一定只是技术方面的加成，大佬有的行业资源、产业界的一些能够商业化的途径，也是这个大佬给到学生团队的。
罗女士 22:57 对，所以你可以看估值是有阶梯的。如果今天是大佬亲自下场，他的能量级是显然不同的。
就像我们话题岔远一点，像现在国内大模型领域的创业，行内人都知道有一些就是真的是技术人员自己出来创业，然后通过一轮轮的融资走到今天的。有一些就是资源咖、技术咖，他从这个公司诞生最初就是一群大佬在运营，所以他的成功你可以说是一个必然。
那我们再回来，就是大佬亲自创业是一档梯度，大佬为学生站台做顾问是另外一个融资估值的梯度，再往下一个梯度就是学生单枪匹马创业、没有大佬站台，这又是另外一个估值梯度。
Maggie 23:47 我们转换到技术人的视角，你以为你拿到的是一个身份本身，但是投资人在融资的过程中，他会分析你的绑定程度给估值。
像顾问这个身份作为一个稍微边缘一些的外挂，他可能提升的是一个可信度，但是也是仅此而已。像首席科学家，他提升的是投资人能够对你这个技术团队本身产生的技术想象力。而Co-founder就更加的重要，投资人更关注你这个Co-founder在团队内的稳定性、承诺度，甚至有可能有更多的条款来约束你不能够在外面再以什么样的角色参与到别的项目来分散你的精力。
罗女士 24:33 对的，Co-founder跟Founder他一定是对这个项目唯一绑定的，我们在一些融资条款里面都会要求他要全职投入这个公司，要把他全部的这个工作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家公司里来。
甚至有的时候他如果此前有一些参与的创业项目在外的持股，以及一些就是任职，尤其是一些涉及到经营性、运营性的任职，都要清理掉，投资人才会接受投资你。
因为联创对于公司来讲是一个奠基人身份，我们一定会关注你的稳定度和你对公司的承诺还有贡献，所以联创创始人才会在条款里面受到更多的约束。
06 学生创业：要学籍还是联创
Maggie 25:17 我有个问题，你也提到很多的是学生团队下场创业，学生团队他自己本身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当然他们不参与到什么别的公司的实习，全职工作，但是对一个学生，你能够要求他所谓全职all in在一个创业项目里面吗？
罗女士 25:37 这个我觉得你问得蛮有意思的，因为这是一个技术处理的问题。他学生他必然是有一部分要完成自己的学业的，当然我们也看到有一些博士生他现在就是休学创业，甚至退学创业，这个也蛮多的。
那如果说他不退学、不休学依然在继续他的学业，这个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因为他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在这个行业里面持续的发展，他自己的思路也会迭代，他认识的人资源也会更多。所以首先从商业上来讲，他持续他的学业同时进行创业，这不是一个问题。
然后在技术处理上，我们会在你的全职义务之外，我们会加一句除外事项，就是除了你在学校继续你的学业之外，我们会要求你把这个全职的精力投入。
那甚至现在还有一类的创始人也蛮有意思的。现在我们观察到就整个学术圈跟技术圈它越来越呈现一个交织纵横的关系：可能A公司的创始人会给B公司做顾问，当然他们不是直接竞争的，可能会有一些上下游跟未来的潜在合作关系，然后B公司的这个联创可能也给C公司促成资源与合作。
这些我觉得完全都没问题，只是说我们需要他给别人提供的是一种非经营类的、非管理类的职务，像这种类似于互相站台之类的，我们都觉得这是代表了未来更多的合作机会。所以这个是可以接受的。
Maggie 27:17 其实像我们日常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投资机构，我会发现对于学生团体是否要休学、辍学这点其实大家想法不一样。
像你们刚刚可能代表你们投资机构的一些想法，认为还是比较灵活的操作空间的，但是当然我也遇到一些创业团队，他们说投资人就是要求他辍学，然后当时闲聊的过程中，可能他们也是口嗨啊，就说没关系我先承诺要辍学，到时候等钱进来了，我再去找一些借口，能够继续维持我学业的同时去完成创业。
当时我们就提示了一个小的风险，投资人也不傻。首先投资人他会做尽调，他打钱可能是有一些前提，其次你跟他之前沟通的事项，他有可能会变成一些条款性的约束，写在你后面的投资文件里面。
罗女士 28:13 对的，像这种，如果说从商业上投资人认为创始人需要有一个退学或辍学的动作的话，那这个通常会作为一个交割先决条件，或者是一个交割后承诺。
那甚至有的更进一步的话，如果像你刚刚讲到的，他想玩一些小技巧，先答应了然后又不履行的话，那么轻一点的可能你要对投资人做赔偿，因为相当于你违约了，重一点的可能投资人直接就要求你回购了。
所以这些我个人不是很建议这样做，因为我觉得投融资领域你个人的一个信誉诚信度还是蛮重要的。
Maggie 28:57 所以一旦你进了一个创业团队，尤其已经走上了融资的进程，这个船不是你说下就能下的，信誉是非常关键的。投资人的经验其实非常丰富，而且大家也不傻，他们会主动去验证title和真实身份是否会一致。
在你们日常在尽调一个项目的过程中，你们一般会从哪些角度，有哪些问题会提出来，以便你们去验证这个title和真实身份是否一致的问题？
罗女士 29:31 其实就像我们刚刚讲的那个案子，首先他是有七个Founder，然后来变成一个Founder。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我们问了几个问题，第一个是你的时间跟精力有多少会投入到这家公司里来？我们这个问题是在问你跟公司的绑定度，你的这个作为奠基石的责任问题。
第二个是你预期你未来在这个团队里面负责什么内容？你是只负责技术还是你只负责融资？如果其他的你都不看，就像我们那个项目里面就会从Founder移到C-level高管了。
还有就是，你对于整个公司的发展有没有话语权？你们几个内部有没有强弱关系、话语权的轻重关系，以及我会看公司核心技术来源于谁？
Maggie 30:35 换个角度，也是我们创业团队在一开始准备去融资和投资人接洽的时候，我们要先想好的问题。
罗女士 31:07 创业团队也不用很紧张。投资人也不是来质疑你的，他只是想通过这些问题打探出你这个团队真实的一个组成关系，我们也希望说能够借这个机会观察你们这些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在潜水、在划水啊？有一些人是不是只是挂个名之类的。
你们如果都是Founder的话，就会涉及到大家都有股份，那股份又涉及到怎么分的问题？如果说你们能够更加精简这个人员的构成的话，其实对这个公司投入更多的那一个人或两个人来讲反而更公平，因为他们能够拿到相对应更多的股比。
Maggie 31:56 其实写BP的过程也是帮助咱们团队梳理清楚内部人员配置的一个过程吧。
罗女士 32:03 对。
07 一份避坑指南
Maggie 32:05 我们再聊聊，技术人在加入创业团队后其实很有可能会踩的一些坑吧。
罗女士 32:54 好的，根据我的经验，首先可能技术人员他容易被一个比较大的title打动，比如说现，尤其这两年你AI创业这么火，好像你不创业有点落伍了的感觉，就是我们所谓的FOMO。但是你一定要警惕的是，当一个你不熟悉的title放在你面前的时候，我相信很多做技术的人，他都一定会把这个title背后代表什么搞清楚。
这个“代表什么”，一方面体现在你对于公司的贡献，你和公司的绑定，你投入什么，另外一方面也体现在交易文件里面要怎么写。
我见到过现在很多的这种技术大佬，他们不是在每个项目上各有一位律师，而是他个人会有一个长期合作的一个投融资的律师，因为他参与的项目太多了，然后每一个项目他参与的角色又不一样，他得有一个熟悉他本人想要做什么的这个律师，来帮他在每一个项目上面捋清楚各自的对应关系。
所以我觉得如果说在听这期播客的很多技术人员，你们未来也希望有一个类似于自己的这种行业内的创投的人脉网的话，早早的跟律师了解一下这些条款背后代表什么。不同的写法可能一字之差，你的责任就被无限放大。真的这些也是常见的一些投融资条款，谈判里面的一些坑，我觉得这一点是我给大家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建议。
Maggie 34:28 其实我也想提一个点，是创始团队他有的时候去找这个技术人，他其实找的是一个相互信任的合作伙伴，对于技术人本身也是一样。
但是我们要警惕一种，有的时候创业团队来找你，他可能只是希望说因为你在，那么这个投资的故事是讲得更好、更完整的。如果你没有察觉到他背后真实的意图，就轻易的答应了类似Co-founder或者是首席科学家这样一个非常高的title，那么你其实背后要承担的责任和机会成本是非常大的。
罗女士 35:13 对的。
Maggie 35:16 还有一个点就是作为顾问，虽然说顾问有比较大的灵活度，但是你也要警惕你的边界是否还在你的掌控过程中。比如说你可能顶着一个顾问的title，但实际上你已经非常深度地参与到了这个创业团队的技术走向，甚至你已经以自己的亲身的行动帮助这个团队去跟投资人去沟通，那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没有决策权，那其实情况就比较尴尬。
我之前遇到一个以顾问身份参与到一个创业团队的前辈，他帮这个团队拉了非常多的投资人，他也觉得说自己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是可以帮他们跟投资人斡旋的。但结果因为他没有最终的这个话语权，反而他跟投资人之前沟通的那几点，最后都被这个创业团队本身真的有决策权的Co-founder给否掉了，那么他在这个中间就两头不讨好。
罗女士 36:20 对，这个蛮尴尬的，就是我还是回到我们刚刚讲嘛，顾问你更多的是技术上的一个支援。如果说他都已经前期忙前忙后去，作为一个这个融资对接人的视角了的话，那我觉得要么他就是单独为他的这个融资服务去要一个对价。
Maggie 36:39 比如说你是以融资合伙人的身份。
罗女士 36:42 对，他反而更适合以融资合伙人的身份去做这个事情，就像你们现在在做的这个工作，你对接起技术人员跟这个融资方，这个是他可以做的。但如果说他是内部又没有话语权，又要做汇报，他一定要摆清楚自己的定位，不然很有可能会搞得自己两边的人脉都有点尴尬。
Maggie 37:02 其实不是所有看似被重视的邀请都是好机会，像技术人员之间成熟的合作，title是次要，而是首先要把真实的关系，你们之间的边界要讲清楚。